扎心本相  任何一个你不喜欢又离不开的当地；任何一种你不喜欢又摆脱不了的日子。都是监狱

  夜已深，城市像一块被重复咀嚼的口香糖，黏在齿缝里，吐不掉，咽不下。你站在阳台上，手指夹着一根烟，没点，仅仅夹着。风从楼宇的缝隙里钻进来，像一条冷血的蛇，顺着脖子滑进脊背。你打了个寒战，不是由于冷，而是由于——你遽然意识到，自己从未真实自在过。

  你认为你在日子，其实你在服刑。刑期不定，罪名不详，监狱没有铁栅栏，却处处是墙。墙是通明的，他人看不见，你自己也伪装看不见。直到某天，你撞上去，鼻血直流，才茅塞顿开：“任何一个你不喜欢又离不开的当地，任何一种你不喜欢又摆脱不了的日子，都是监狱。”

  咱们从小被教育要“习气”，要“忍受”，要“识大体”。所以咱们把“不喜欢”咽进肚子，把“想逃”翻译成“再忍忍”。咱们学会了在不喜欢的作业里打卡，在不爱的人身边醒来，在不想去的饭局上碰杯，在不想活的容貌里长命。

  监狱的实质，不是铁窗，是“不得不”。是你分明想走，却不敢走；是你分明想哭，却只能笑；是你分明想说“去”，却说了“好的，收到”。

  “自在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，而是想不干什么就不干什么。”这句话听起来像鸡汤，其实是刀。一刀划开你早已溃烂的创伤，让你看见里边的脓——那叫“退让”，叫“迁就”，叫“我没办法”。

  由于挑选意味着价值，意味着你要亲手拆掉自己搭了十年的窝，哪怕它早已漏风漏雨，哪怕它早已不是你的家，仅仅你习气的笼子。你怕拆了，就连笼子都没了。

  所以你持续待在原地，像那只被拴住的小象，小时候挣不开，长大了，也不挣了。绳子早已不是绳子，是信仰。你信你逃不掉，所以你真的逃不掉了。

  很多人认为，监狱是体系，是本钱，是房价，是教育，是原生家庭。不是的，监狱的看守，是你自己。

  不是逃去丽江开客栈，也不是逃去大理莳花，更不是辞去职务去环游世界——那是他人的剧本，不是你的。

  不是诉苦，不是撒娇，不是发交际渠道说“又是想离任的一天”，而是清醒地、冷静地、不带心情地供认：我现在的日子，不是我想要的，而我，一向在为它辩解。

  你认为那是装修，其实是遮羞布。你挂了一幅“安稳”，挂了一幅“职责”，挂了一幅“人到中年”，挂了一幅“我们都这样”。你把墙遮住了，所以你伪装没有墙。

  可你得拆，一块一块地拆，哪怕墙后边是血淋淋的本相：你怕失利，你怕孤单，你怕没钱，你怕他人说你“折腾”。

  你遽然想起，十年前你也站在这儿，也拿着一根没点的烟，也想过：“要不，走吧？”

  你娶了不爱的人，干了不爽的活，买了不大的房，生了一个像你相同缄默沉静的孩子。

  假如你读到这儿，还在犹疑，还在骂“说得轻盈”，还在想“我跟你不相同”，那我告知你：

  “任何一个你不喜欢又离不开的当地，任何一种你不喜欢又摆脱不了的日子，都是监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