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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0年2月的新疆,正是最冷的时候,西伯利亚风无情地吹向这片广阔的土地,到处天寒地冻。人们都窝在家里,根本不愿意出门劳作。
在乌鲁木齐的一间办公室里,一个人低头拿笔在写着什么,时不时还敲打一下旁边的算盘,似乎在计算着什么。这个人是水利工程师樊宝兰,他是在为一次引水渠编制工程概算。
这一次的工程量比较大,需要的材料很多,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石料。而石料需要从几十公里外的地方拉过来,这中间涉及到很多问题。
没多久,他似乎有了一个大致的答案,他起身离开了办公桌,离开了房间。然后他来到了另外一间办公室,只见门口还有哨兵站岗,哨兵自然认识他,简单询问一下就让他进去了。
进去后,樊宝兰冲着里面的人说道:“司令员,我算出来了,这次工程需要7000立方米石料,从60里外采运再搬过来,如果是100辆汽车的线天!”
樊宝兰的这番话看来还是保守估计,实际上可能会超过30天,还是用100辆汽车。
樊宝兰心情有些低落:“司令员,那这样的话就不知道需要多久了,几个月、半年甚至一年都可能会。”
这位司令员在房间里思考了一会,然后也拿出纸笔简单计算了一下,最后说道:“没有汽车我也能运石料过来,一个月足够了,甚至给我20天都足够!”
樊宝兰大为不解,他自认为在水利方面也算是个专家了,他心里在想:司令员的这番线天还算是勉强能完成。如今还没有汽车,怎会是呢?
但是转头一想,司令员看样子是个认真的人,不像是在说大话,难不成真能做到?可按实际推算,这样的工程短时间里靠人力根本完不成啊!
这位司令员没有说大话,最后实践证明,他的确做到了。完全靠着人力,把7000立方米石料拉来了,而且只用了20天!
他创造了一个奇迹!那么他是怎么做到的?为何需要修建一条工程如此巨大的引水渠呢?
1949年年初,随着三大战役的胜利结束,我党解放全中国只是一个时间问题,的反动政权即将土崩瓦解。3月,七届二中全会在河北西柏坡召开,这次大会主要是讨论新中国的建立和建设问题。
当时,王震属于第一野战军,由彭德怀率领。一野的主要解放方向是西北,包括甘肃、宁夏、新疆等地。
在参加会议期间,王震对西北形势作了仔细分析,根据将来发展的趋势,对自己有了一个规划和目标。
趁着开会中途休息的时间,王震找到了毛主席,毛主席对这个爱将很喜欢,看见他来了,主动说道:“王胡子来了,咋了,有什么事吗?”
王震站得笔直,比较严肃地说道:“主席,我要求到最艰苦的地方去,到祖国需要的边疆去,到新疆去!那里不仅需要解放,需要开发,更加需要发展经济!”
毛主席看着这名爱将,对他的这份勇气和毅力很赞赏。如今就要解放了,不少人都想着留在解放区,毕竟有感情,也好管理。也有人想去南方,那里经济基础比较好,发展起来也快。
可王震偏偏想去新疆,那里如今一穷二白,经济落后,基本上没有工业基础。还有大量的少数民族,新疆各地还存在不少反动势力,就算解放了也很难管理,更别说发展了。可以说,一切都要从头开始。
毛主席没有立即答复他,毕竟这是需要大会讨论的。只是勉励了王震一番,然后就让他回去了,表示会认真考虑。
王震请缨的第二天晚上,西柏坡的一处剧场正在出演京剧《红娘》。在那时,能有戏看已经是很难得了,很多领导和战士都跑去观看了。
可王震偏偏没有去,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专注地看着文件。不久后,毛主席来到了他的房门前,看着他房间里的灯亮着,就走了进去。
看见毛主席突然进来了,王震赶紧站起来敬礼,毛主席笑着问道:“怎么没有去看戏啊?”
毛主席笑着打趣道:“《红娘》这出戏很好,红娘总是想着帮人家做好事,很可爱。这出戏红娘是主角,你王胡子到新疆去就是演红娘,为那里的人民群众做好事。”
王震听着毛主席的一番话,感到惊讶又欣喜,毛主席让他去新疆演红娘,不就是答应了他的请求吗?
其实毛主席等选择让王震去新疆,不仅是因为他的主动请缨,也有深层次的原因。
王震是毛主席十分喜爱的将领,他的开拓能力非常强,还有很强的大局观念,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承担重要任务。
王震1908年出生于湖南浏阳,早年间就参与了创建湘赣苏区的工作。在苏区时,就英勇善战,多次粉碎敌人的“围剿”。1934年,率领红六军团奔袭五千多里,成功与贺龙率领的部队会合。
在抗日战争时期,他率领359旅进入南泥湾,既守卫陕甘宁边区的“南大门”,也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大生产运动。两年多的时间,把一片片荒山改造成了良田。树立了“自己动手,丰衣足食”的良好旗帜,毛主席还亲笔题词“有创造精神”。
1944年,王震又率领359旅南下,到南方建立抗日根据地,后来因为时局变化北返,行程两万多里,毛主席称为是“第二次长征”。
而进入新疆就需要王震这样的人,需要这样的一支部队。新疆地处边塞,路途遥远,进入新疆首先就需要长途跋涉。王震的部队就有这样的经验,能够说是非常合适的。
另外到了新疆更要在那里站稳脚跟,要发展生产。尤其是粮食问题,新疆与内地其他省份相隔太远,运粮食过去也不太现实,这就要自己解决。
而王震的部队有过南泥湾大生产的经验,各级干部和战士都曾经参与过开荒,此去新疆,免不了要继续开荒,自己动手种粮。
综合来说,王震的部队能长途奔袭,又有战斗力,能打仗,还能开荒种地,这简直太合适了,新疆不让他去,让谁去?
党中央决定让王震进入新疆后,解放西北的各项准备工作也在紧密开展中。可形势不等人,解放新疆必须提前了。
毛主席右手拿着一支铅笔,左手拿着一根香烟,仔细地看着作战地图。根据情报显示,西方某些国家正在联络“马家军”,鼓动他们逃往迪化(今乌鲁木齐),在那里建立割据政权,打算把新疆分裂出去。
任务下达后,第一野战军闻风而动,立即向西北开进。1949年5月开始解放西安的战役,8月26日兰州解放,9月5日西宁解放,兵锋直指新疆!
为了快速进入新疆,王震兵团没有稍事停留,都没有来得及准备冬衣就踏上征途。战士们穿着单薄的衣服翻越祁连山,途中遭遇狂风、雨雪和冰雹的袭击,行军十分困难。
战士们只要停下来,就会成为站立的冰雕,仅5师就冻死了一百多人,可见天气的残酷。但他们还是克服了重重困难,徒步、汽车、租用苏联飞机……运用各种办法,走了上千里,最终到达了新疆。
1949年11月7日,王震带着兵团进入迪化,各族人民群众夹道欢迎,看着欢迎的人群,王震虽然开心,但是内心也夹杂着一分忧虑。
他的目光所及之处,都是穿着朴素的百姓,入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,更是让他深受触动,新疆比他想象的还要苦,还要艰难。
学生们上课有课桌就算不错的,课本是没有的,很多孩子都光着脚上课;不少群众住在毡房里,破旧简陋不说,还难以挡住凛冽的寒风;土匪猖獗,人民生命安全受到极大威胁……
当时的新疆完全能够说是一穷二白,百废待兴。王震来到后,对这里的一切有了深刻的体会,他还听到过这样一句谚语:“重工业”是钉马掌,“轻工业”是弹棉花,“第三产业”是烤羊肉串!
要想发展,就必须要填饱肚子,要填饱肚子,就要开荒种粮。可是在当时,新疆还存在农奴制,地主占有大量土地,普通百姓只能勉强糊口,甚至挨饿。
面对这样的情况,王震一手剿匪,消灭了乌斯满等匪帮,另一手减租反霸,开展土地改革。
农民安全得到了保证,又分到了土地,日子眼看着慢慢的变好,可是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王震的面前。
土地分给了农民,但是在新疆,没有水,农田怎么灌溉呢?新疆深处内陆,每年平均降雨量不足200毫米,有的地方甚至一年不下一滴雨。
在汉朝,新疆本是屯垦的沃野,到了现在,经过上千年的演变,大多地方已经变成了沙漠、戈壁,根本没办法种植,只在有河流的地方,存在少量的绿洲,这才得以种植粮食。
找水很容易,水源本就不多,经过这么多年的开垦自然很容易知道哪里有水,哪里没水?
王震眼前就有一条河流,那就是乌鲁木齐河。但是这条河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,给两岸人民带来许多灾难,而在它的下游,有上万亩荒地缺少水源。
虽然是一匹好马,但是怎么给这匹马套上缰绳,引它的水灌溉荒地,让其变成绿洲?
时间不等人啊!既然要兴修水利,那就要找人来咨询一下。王震虽然进行过大生产运动,但是对于兴修水利,特别是这么大的工程,必须要有专门的人才啊!
部队里都是一些打仗的汉子,你要让他去冲锋,那没话说。但是你要是问他怎么修引水渠,只怕一个脑袋两个大。要开工,就得先找专家。
到达乌鲁木齐没多久,王震就找到了水利专家王鹤亭。王鹤亭是当时著名的治水人,1944年被国民政府派到新疆,带着水利勘测队兴修水利。
饱含热情的王鹤亭来到新疆后,却被时局困扰,无法开展水利工作,不得不离开新疆。
1946年,张治中担任新疆省主席,决定在乌鲁木齐修建一条引水渠,再次邀请王鹤亭,并让他担任新疆水利局第一任局长兼总工程师。
张治中也是想在乌鲁木齐河修一条引水渠,名叫和平渠。可是这项工程从1947年开始修建,因为,之后就停一段时间,修一段时间。
到了后面好不容易修成了一段,但是工程质量很差,渗水非常严重,引水后往往没有多久,水便渗漏到了地底下,根本流不到下游,更灌溉不了多少田地。
其实想想也能明白,国民政府巴不得把钱用在购买军械上,好用来打内战,又怎么会把多余的钱用来搞水利呢?所以这项工程的质量也就可想而知了。
如今王震想在和平渠的基础上,修建一条长几十里,又防渗漏的大渠,第一个想到的人自然是曾经修建过它的王鹤亭。
可王震还没和王鹤亭仔细讨论过几次和平渠的事,王鹤亭就遇到麻烦了。当时,有人举报说他利用职权贪污了不少黄金,这让王鹤亭很委屈,心里也很不安。
王震亲自登门向他了解情况,他坦白说自己并没有贪污,黄金更是不知道。为了减轻王鹤亭的压力,也因为另外的地方的水利设施需要专家,王震就把他调到了石河子。
根据他的计算,7000立方米石料,需要100辆汽车运一个月。可是王震告诉他,新疆目前没有几辆汽车,这根本不现实。
王震大笑道:“谁说没有汽车就不能拉石料了,没有汽车,咱们有拖拉机啊!过几天请你来看拖拉机。”
樊宝兰疑惑不解,根据他的了解,拖拉机比汽车还要少,就算从苏联进口,可那谈何容易。
王震口中所说的“拖拉机”并不是真的拖拉机,他也不会变戏法,去哪找这么多拖拉机呢?
为了早日开工建设,王震当即下令,全军赶制爬犁。缺少材料,战士们就拆掉了以前新疆军阀盛世才的一所监狱的钢筋栏杆,仅仅几天时间,大量的爬犁就制作出来了。
1950年2月,新疆天寒地冻,北风呼啸,大雪纷飞,人民群众都躲在家里烤火,这个天又有谁愿意出去呢?
有几个群众有点好奇,就出门看看,当他们看到声音的来源时,却集体愣在了原地。
只见在大雪中,几千名战士绵延几十公里,人人肩上拉着一个爬犁,排成了一条运输石料的长龙,运来的石料沿着和平渠一字摆开,场面极其壮观、震撼!
那几名群众立即跑回家中,边跑还边说道:“快出来看啊!用爬犁拉石料在修和平渠啦!”
沿街的百姓听到声音,一个个都跑出了家,往和平渠奔去,他们都想看看是怎么做的?樊宝兰听说了消息后,也赶到了现场,看到这一幕后,才明白了王震所说的拖拉机是什么意思。
当时运输石料的路旁有部队的文艺兵在说快板,以此鼓舞士气。听到了快板说的内容后,百姓们更惊讶了。
原来快板里提到了王震带头来拉爬犁了,还有别的的军队领导。有眼尖的群众突然叫道:“快看,那个棉裤上打补丁的大胡子就是王震司令,他都亲自来拉石头了!”
听到这一声后,大家都顺着那个人手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看到王震穿着破旧的棉袄,低头拉着石料,头上还冒了不少汗。
没一会儿,又有人叫道:“快看,快看,那两个并排拉爬犁的是军长罗元发和政委张贤约,那个瘦瘦的是新任迪化警备区司令程悦长……”
新疆的人民群众哪里见过这样的部队,堂堂的大司令,还有军长、师长都和普通战士一样,一起拉石头,这在他们的认知里,简直是天下奇观。
别说普通群众了,就连樊宝兰也在日记中写道:“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,这是奇迹,天下的大奇迹。”
还有一些原来起义的战士,他们也非常感动。以前在,当官的就是老爷,当兵的就是奴才,的军队官兵平等,司令、军长都一起拉石头,那还有啥好说的,只能加油干!
群众们被这样的部队触动了,围观的人群里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:“,亚克西(棒)。”接着,围观的人群一起喊了起来,“亚克西”的赞叹声传遍了和平渠两岸。
还有的人民群众看到这么辛苦,赶紧回家送来了热水、烤馕(náng),还有些人拿出了自己家的爬犁,一起跟着去运石料……
一开始的时候,战士们只要去附近十几里的地方拉石头,一天可以跑好几个来回。后来,石头越拉越远,最远的时候,要跑到好几十里的地方。
为了尽快达成目标,不少战士还开始了拉石头比赛。战士们早上出来,怀里就揣着两个馍,也不回去吃饭,饿了就啃馍。
拉着爬犁,就算累了也不敢躺下来休息,因为身上都是汗,一躺下来休息,身上的汗就要结冰了,那可就容易着凉发烧了。身体不好或者有伤的战士也没有歇着,他们送水煮饭,做一些自己能做的事,没人甘心落后。
的举动乌鲁木齐的百姓都看在眼里,感动在心里。以前新疆军阀盛世才在的时候,经常收所谓的“振兴水利费”,可是却没看到水利设施在哪,每年还是照样受灾。
可是如今不一样了,来了,首先就帮乌鲁木齐人民把这条河流改善了,自己都还吃不饱,却帮着百姓修水渠,这事让人民群众的心暖暖的。
为了报答的恩情,不少的尔族大叔每天自发来到河渠旁边,提着泡好的茶,为战士倒上一杯热腾腾的茶水。
一些战士中午不回营房,就在旁边买烤馕,卖烤馕的大叔坚持不要钱,可是战士们扔下钱就跑。后来,大叔们就约定好,只要是修水渠的来买烤馕,就减价出售。
这个画面深深体现了军民鱼水情,这样的部队,实际做到了为人民服务,这样的部队又怎么会不打胜仗?
在战士们的努力下,仅仅20天,就把需要的7000立方米石料全部运到了和平渠两岸,王震完成了他许下的诺言,他做到了!
1950年5月1日,和平渠第一期工程顺利完工,凝聚着汗水、流淌着军民友谊的和平渠建成通水,源源不断地为百姓输送着温暖。
之后的一系列事实表明,王震的确扮演好了红娘的角色,为新疆人民做了大量的好事!